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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持经达变 于 2025-5-20 10:59 编辑 6 j7 | D4 v7 d# i( J5 D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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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祥山,湖北省孝感市云梦县人,深圳美丽集团董事长兼总裁、广东省、深圳市政协委员,深圳市工商联(商会)副主席,华中科技大学兼职教授。1978至1994年在广东省军区独立师、深圳武警边防服役,历任战士、班长、排长、武警中队长、副大队长、大队长等职,转业时主动放弃公职成为武警系统军转干部自谋职业第一人。从六千五佰元转业费创业起,历经艰难,先后跨行业从事过三十多个行业,成为成功的企业家,先后荣获过数十项全国性及省、市各种表彰及荣誉称号。个人曾获"中央统战部光彩事业特别贡献奖"、2011年"深圳百名行业领军人物"等多项荣誉;美丽集团荣获2010年"深圳经济特区30周年30家杰出贡献企业"的殊誉,多次评为"深圳百强企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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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县隔蒲潭是一个古老的地名,以其地理特征而得名。被云梦人称为母亲河的府河,从云梦城西端流出,一路长驱南下,大约在8公里处,突然转一个弯,折向东流。折流水急,冲力大增,将河床北侧冲成深潭,深潭下游是一片被弯弯河水环抱着的冲积平原。因府河西边的应城县境在春秋时期为郧国的蒲骚地,所以府河东岸这片隔着深潭与蒲骚地相望的地方,就被称为隔蒲潭。有水的地方就有灵气。可水是福泽,也是祸害。在条件艰苦的年代,连年的水灾让隔蒲潭的人民饱受了贫穷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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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农历七月二十七日,隔蒲潭镇小阳小郑村,一条乡间小路上,欧阳万林垂头丧气地向一间残破的老房子走去。这个瘦弱矮小的男人浑身湿漉漉的,衣服上还滴淌着泥水。他还没走近那栋破房子,就听见婴儿的啼哭声蓦然响起。那哭声格外高亢嘹亮,有一种石破天惊的力量。欧阳万林心里一喜,快步推开家门,看到床上的破布片上,哇哇大哭的小家伙正手挥足蹬,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躺在孩子身边的沈桂香无力地抬起头,瞥了一眼他手里攥着的那只空碗,虚弱的眼神中掠过一丝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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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该死!”欧阳万林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好不容易向食堂郑师傅求来一碗麦粉南瓜羹,跑得太急,摔了一跤,连人带碗摔进了路沟里……”看着嗷嗷待哺的孩子,看着饿得有气无力的妻子,他的心疼得缩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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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桂香看着丈夫,虚弱地摇摇头。新生孩子的哭声中气十足,气势不凡,让夫妻俩暂时忘却了愁苦和沮丧。小家伙虽然瘦胳膊瘦腿,但五官周正,眉清目秀,看上去有吉祥之兆。欧阳万林越看越喜,请秀才先生代为取名“祥山”,但愿他能给家里带来吉祥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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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祥山的到来,给这个贫困潦倒的家庭带来了短暂的喜悦,可也带来了更大的生存压力。沈桂香出身大地主家庭,曾经有过一段短暂幸福的婚姻,可惜丈夫早逝,她带着儿子发发,改嫁给夫家的长工欧阳万林。不幸的是,发发在几岁时就走失了。失去儿子的痛苦,加上成分不好而受到的白眼和欺侮,让沈桂香倍感痛苦屈辱。欧阳万林虽是个地地道道的贫苦农民,却因为在抗日战争时期曾被日伪军强行拉去做“壮丁”不足一个月,在新中国成立后的历次政治运动中,便成为地、富、反、坏、右中的“坏分子”,受到批斗毒打,落下一身病痛。祥山的姐姐大他10岁,一直没个正规名字,就叫丫头。哥哥大他5岁,是1954年发大水在水上生的,取名水山。后来他又有了一个妹妹叫小丫头(运兰)。这样一个家庭,孕育祥山的,只能是无边的苦水和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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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山的幼年是在“瞎子”姐姐的呵护陪伴下度过的。姐姐就是他全部的依靠。父母外出干活时,只能将小祥山留在家中。姐姐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却能从他的声音中,知道他的冷暖饥渴。她把他带在身边,抱哄搂背,有时候他饿得哇哇大哭,姐姐也跟着哭,没办法时,只得将手指放在小祥山的嘴里,让他含着,有时候他用力咬,她也忍着。小祥山蹒跚学步时,姐姐用一根草绳子,系在小祥山腰上,他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由于到处磕磕绊绊、乱跌乱撞,常常是姐姐比小祥山摔得更多摔得更重,有时候一天下来甚至摔得鼻青脸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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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冬天,刺骨的北风如刀子一般,刮得人脸生疼。村里来了一个老叫花子,蓬头垢面,挨家挨户讨米要饭,一群孩子跟在他身后起哄。四五岁的小祥山挣脱姐姐的手,也跟着看热闹。大人们看到了,打趣道:“哈哈,怎么有一大一小两个花子!”大家一看,跟在老叫花子后面的小祥山,可不正是个小花子?只见他上身穿着麻布袋缝成的衣服,老棉裤补丁连着补丁,腰上系着一根粗草绳,满头蓬发中夹着烂稻草。孩子们笑得更欢了:“啊哈,祥山是小花子哟!”小祥山不知道花子是啥意思,也满脸稚气地跟着笑。从此,“花子”就成了欧阳祥山的名字。等他长到明白“花子”意思的年龄,他心里只有愤恨和屈辱。他痛恨这个名字,却无力改变人们的称呼。甚至在他已成为百万富翁之后,回到家乡,依然有人叫他“花子”,不过此时听到这称呼,他却只觉得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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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岁那一年姐姐嫁到汉川县新河镇的文李台村,男方叫李洪修,也是一个瞎子,算是门当户对。母亲担心女儿嫁过去生活艰难,含泪将年仅7岁的小祥山做了“陪嫁”,说是让姐姐在家里有个帮衬,其实也是为了让他到姐夫家混口饭吃。小祥山每天清晨早早起床,把姐姐家屋里屋外收拾妥当,顺便将邻居家门前屋后打扫得干干净净,他以自己的勤劳与友善,赢得了村人的好感。挑水,洗衣服,做饭,能做的事祥山都尽力去做。最苦恼的是挑水。从家里到河边,往返三四里路,不到十岁的祥山,每次只能挑半桶水,磕磕绊绊走回家,水荡洒了大半不说,还要被村里的孩子们奚落,弄得他每天都为担水的事气恼。最痛苦的是下雨天,路上泥多湿滑,弄不好就会滑倒。他恨透了那对水桶,可是又没办法摆脱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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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家生活也不好过,上有80多岁的老母亲,还有一个成年而没成家的弟弟,特别是添了小外甥后,日子更是艰难,吃了上顿愁下顿。“瞎子”姐夫脑瓜灵活,他决定外出给人算命,讨一点活命钱。小祥山因此多了一个任务,就是牵着“瞎子”姐夫,走村串户给人算命,“花子”的称呼就更落实了,以致他的本名都渐渐被人遗忘,家人都跟着外人叫他“花子”。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经历。早出晚归,四处流浪。风餐露宿,日晒雨淋。踩牛粪,掉水沟。被狗追咬,被人欺侮。遇到稍有同情心的乡人,给一点好脸色,小祥山就会十分开心。施舍一口凉水热汤,就会让小祥山热泪暗涌,内心感到无比的温暖。小小年纪,体味了太多生活的艰难,世态的炎凉。也正是在这样的磨砺中,祥山懂得了人性的丑恶与美好,磨炼出坚韧勇敢的性格。 $ r1 A. B h, Y, I7 p- N8 B" ?. i
姐夫有一把老旧的二胡,那是他赖以谋生的家业。走村串户时咿咿呜呜的二胡声,就是招徕客户的招牌。休息的时候,姐夫拉着二胡,打发无聊时光。拉得最多是的《卖花姑娘》和瞎子阿炳的《二泉映月》,凄切哀婉的二胡声,如泣如诉,让小祥山更感觉悲苦凄凉,孤苦伶仃,同时又感到莫名的抚慰。他很想摸摸姐夫的胡琴,更想跟姐夫学拉琴,可是姐夫很宝贝他的二胡,绝不准祥山碰一下。但也有例外,如果哪天生意好,赚了点小钱,姐夫也会高兴地赏祥山拉他的二胡,任他拉出不成调的咿咿呀呀声。这是祥山最开心的时候。他把自己内心对美好生活的渴望都融入这不成调的二胡声中,那一刻,他忘记了所有的屈辱孤寂,脏污的小脸上露出单纯明亮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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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山在姐姐家里断断续续地住了几年,汉川、应城、云梦方圆上百公里,几乎都留下了他和姐夫艰难跋涉的足迹。2018年3月23日,姐夫李洪修因病辞世,欧阳得闻消息后,强忍悲痛,亲自为姐夫写悼词,并亲自回老家主持追悼会。他满怀深情地回忆了那段永生难忘的日子,以庄重体面的葬礼,向这个历尽人间悲苦的盲人姐夫致敬。 8 M9 P8 ^1 l& o0 Y/ P4 t
几年后欧阳祥山回到家中,父母送他到郑家潭小学去读书,他个子高,插班到高年级,跳级读了几年,就结束了学校生涯,到生产队参加劳动。欧阳本就听话懂事,又勤快灵活,谁家有事叫,他都乐意帮忙,一些跑腿打杂的小事也总是抢着干,乡邻乡亲包括生产队的干部都喜欢他。在生产队选计工员时,大家都一致推选他。大队负责宣传的团支书张望月看重他一表人才,又跟“瞎子”姐夫学过拉胡琴,是块搞文艺的好材料,就点名把他抽到了大队文艺宣传队。为了当好演员,不管寒冬腊月,还是炎炎夏日,他坚持练功夫背台词,经常对着镜子反复练表情,用心揣摩每个角色的内在与形象。演出中,不管担任主角还是配角,他都演绎到位,在文艺宣传队崭露头角,获得大队干部肯定。17岁那年,欧阳被选调到大队担任棉花技术员,督导8个生产队的棉花生产工作。夏秋时节,要管理棉花生产;冬春时节,要协助水利工程任务。每天都与公社、大队、生产队的干部沟通交流,为人处事、协调能力和领导意识等方面的提升,也让欧阳萌生了入党、当干部的念头。1977年,正是中国历经十年动荡,拨乱反正的重要年份,联产承包制在农村开始逐步推行,改革的春风也吹遍了荆楚大地。眼前的一系列巨大变化让懵懂的欧阳看到了希望,他越来越清醒地认识到:要摆脱家里贫穷的现状,改变自己的命运,一定要走出去,寻找另外一个世界! ' P+ m1 d' h0 y- u& ?
没想到,上苍真的给了他一次机会。1977年冬季,农村的征兵活动开始了。整个大队只有3个指标。欧阳体检已经通过了,一直在等待通知。只到眼看着有人穿上了新军装,他才得知大队的名额已经用完了。就在欧阳心急如焚的时候,突然听说隔壁大队两个村干部的小孩为争夺指标打架,两人都被取消资格,一个都去不成,欧阳本来无望的心中又燃起了希望之火,这次机会,他一定要牢牢把握住! : y5 P: V- n+ k% V& O4 l$ q% O
冬季村庄的夜,寂静,清冷。月光洒在地上,像一层薄霜。欧阳晚饭都没心思吃,跑来大队党支部书记欧阳世凯家。书记不在家,他蹲在书记家门前的草垛旁。夜凉如水,他浑身都被寒气浸透了,心中却有一个小火苗一直不停地跳动。终于,他看到一个人影踩着月光,由远而近。他站起来,跺了跺发麻的双脚,迎着人影靠过去。 8 o9 r; i( x0 M" R
世凯书记吓了一跳,“花子?这么冷的天,你站在这外面干什么?快屋里去暖和暖和!” 7 f( Q/ N! S) }" Q7 e$ M
“哥,我来求您个事!”欧阳拉住书记,一开口就急切地恳求,“我想当兵!您帮我去接兵团和公社武装部求求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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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记看看天,“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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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怕晚了指标给别人了!” % U- P0 z4 U) a9 z
世凯书记看着欧阳,他打心里喜欢这个聪明能干、吃苦耐劳的小伙子,如果自己去跟领导说几句好话,就能为他争取到这个参军的指标,他倒是很乐意去帮这个忙。“好,咱们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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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跟着世凯书记连夜赶到公社里。公社领导正在研究参军指标的问题。打架事发突然,而征兵工作刻不容缓。欧阳世凯书记向领导们汇报了欧阳祥山的情况及平时的积极表现。大半夜的,这个年轻人竟然能想到央求大队支部书记帮自己跑到公社里来要指标,还没哪个农家子弟这么有胆识有主见的!领导们看着面前这个小伙子,一米七八的个头,身姿挺拔,面容清秀,两行浓眉下一双不大的眼睛,透着一股坚毅而热切的眼神。 2 `- c# _$ A# y, ~
谢天谢地,欧阳的努力没有白费!公社里领导们经过研究后,指标终于给了“积极分子”欧阳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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