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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2-31 20:3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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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我第一次参加高考,那年我16岁。从小学、初中一直到高中,我都在胥泊村上的。那时,农村的教育质量和城里的学校相比,差距很大。因此,许多家长都想办法把自己的小孩弄到城里去。但那时,绝大部分的家长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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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W/ I" t$ r2 X! _我就是属于后面的那种,虽说当时在农村中学里的成绩还算拔尖,平时的考试还可以,但我知道要考取大学是非常难的。, x% w2 u8 i7 w;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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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高考临近,一些成绩不好的学生,陆续都打起了退堂鼓,时不时的有人放弃复习,直接回家就参加劳动了。有个成绩不好的同学,感觉这样毫无希望的坚持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但他的父亲却叫他一定要撑下去,并告诉他说,高考就像水塘里抓鱼,成绩好的,体力不会太好,不一定能抓到,成绩差的,体力肯定不错,倒是非常有希望的,看你这么壮实,抓到鱼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这段对话,曾经一度成为大家的笑料。' e. H$ W3 m, [+ {( w# h& p/ W
h, t% J+ _% u2 y$ s父亲对我的高考非常上心,多次问我把握大不大,我心里没有数,只能告诉他,自己一定会努力的。父亲很肯定的鼓励我说,相信你会成功的。; \' ~ V# n* y
/ g1 i; n) G: W& [有一次吃晚饭,父亲跟母亲的一次谈话,使我进一步增强了高考的信心。父亲说,下午遇到中学烧饭的狄师傅,他非常开心的讲,你儿子考取大学问题不大,你只管放心好了。父亲有点不相信,但狄师傅却很肯定的说,几年来,学校里面经常考第一的,基本上都能上大学,你儿子就是这种情况。狄师傅是我们大队的,跟父亲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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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o9 [5 q7 n+ u听完父亲的话,母亲赶紧过来问我,烧饭师傅说的情况是不是真的?我说,是真的,假如发挥正常的话,那录取的概率还是比较大的。母亲拍了拍我的肩膀,叫我一定要努力,一定要争气,并特别强调说,家里的希望就寄托你身上啦。4 |/ y# T7 l. i) ?7 H
1 v, I$ _+ x9 y, f7 P- m有一天,我发现两个跟我关系不错的男生没有来,开始以为他们身体不好,临时请假了,但过了两天,还是没有见到。后来,他们村上的人告诉我,这两个同学不准备参加高考,已经在生产队干活了,当时的我很有点失落。看来,真正能留下来冲刺的同学,只会越来越少了。( y% O7 z2 X(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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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夕,学校经常组织各种模拟考试,试卷都是老师通过关系弄来的,有南通的、泰州的,当然也有宜兴和丹阳的,每次成绩出来,都会进行一次排名,我的成绩虽然都在前面,但总分并不高。 5 u( k& n8 U+ `+ ^6 I8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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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高考,班主任叫大家确定一下是考大学还是考中专。当时,我的要求并不高,只要户口能离开农村,考什么都不在乎,更多的是希望考中专,总觉得中专要比大学好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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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班主任刘老师专门把我叫到办公室,非常严肃地叫我改考大学。并告诉我,中专要比大学难考,有许多优秀的学生,特别是农村的学生,都会往这条路上挤,竞争的压力非常大。他特别强调,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这次不改的话,就再也没法改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非常肯定地说,不改了,还是考中专。刘老师摇了摇头,非常惋惜地说了声,你啊,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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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M+ E; P/ Q5 |4 L1 t过后,我觉得刘老师确实是为了我好,由他提出帮助改志愿的,只有我一个人,只是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考中专的难度。几天后,我听到同学说,刘老师为了某某,真是用尽了心思,他总认为某某是全校考取大学的最佳人选。& \1 f2 @; q" v. ~
/ D. \6 l- ^( E- G' }# A有人可能会说,难道你父母会不管你的志愿吗?说实在话,上世纪80年代前后的农村,大人基本是不管小孩学习的,假如你不想考的话,马上可以回家种地,因此,我们班里经常会有同学不声不响的离开学校,直接就放弃高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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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M9 {5 x; r0 q. n7 G那时,复习资料非常有限,要是没有点关系的话,基本上就只能指望学校了。& m' i4 ^- y2 P9 B
; v9 K: J# _ T7 Q村上有一个比我大一岁的发小,他比我高一届,因78年高考落榜,79年又和我们在一起参加复习。由于他上海有亲戚,经常能收到相关的学习材料,有试卷,也有讲义,但他因为没有人辅导,再加上有的试题难度比较大,因此,他常常会过来找我。后来,这件事情让他姐姐知道了,非常不开心的批评了他。再后来,他就再也没有找过我。' Q5 V5 X2 v9 G) c; v+ _1 ~) Z- w/ A
3 u' y4 V' @9 e) d% |9 b; s& U从此,我更加努力学习,即使村上放电影,我也从来不去看,而是把精力放在复习上,但我总感觉数学、语文、政治这三门课,还非常没有把握。; E; p0 r# H; \( V, e4 S4 g- I
& S) u/ e' j, b/ Z/ J村上的人看我上进心强,一些闲言碎语也慢慢多了起来。有人见到我直接就说,某某,你学习这么刻苦这么认真,要是考不取的话,那真是太丢人了。你看看村上有哪个像你这样读书的啊。还有人说,胥泊这样的农村中学,老师都是民办的多,很多东西他们自己都弄不懂,你们再努力也是空的。面对这些嘲讽,我只是笑笑,因为村上和我一样参加高考的还有9个人,只是他们没有我刻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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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 f8 M; ?0 H/ I6 I高考是7月7日开始,共进行了三天时间,9日下午结束。下午6点多,溧阳发生了6级地震,震动的剧烈程度相当明显,地震结束后,又连续发生了几次余震,最大震级也在5级以上。当时,大家都把防震工作当作头等大事,我的复习准备,也受到了一定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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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专考试要比高考简单一些,总共只考三门,分别是政文(政治语文)、理化(物理化学)、数学,考试是7月15日,那天,气温很高,考场设在县城的老光华中学。6 P" ?; O3 L# h1 g/ |
, S" C7 Y6 Q( {) ^' Q% v我们带好准考证,一大早就结伴来到考场。因为来的比较早,大家便在校内的大树下等着,有的坐在水泥地上,有的讨论该如何考试,有的对照准考证,在找考场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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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点后,大家在指导老师的带领下,逐个来到了自己的座位。我的考场是在楼房的一楼,窗户早已打开,但教室里面仍然非常闷热。上午考了两门,下午考了一门。9 Y6 ~' k$ N; o7 m- B z9 _- V
8 P/ `7 _: c* N$ I( r回家后,母亲问我有没有把握?我摇了摇头说,分数还没有出来,现在要回答你还太早了,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数学和理化两门,考的还可以,估计都在七十分以上,政治和语文就很难说了。母亲问,那怎么外面已经有人在传,说你考得不错,肯定会录取的。我笑着说,但愿如此吧。8 z1 O* q; k& B- U2 I$ E
1 h1 J1 {$ E$ z% B半个月后,我从广播中收到了一条通知,叫参加中专考试的学生,明天上午8点前,到公社领取成绩单。母亲非常高兴,当即问我会有多少分。我还是摇了摇头告诉她,一点数都没有,很难说的准确。$ W/ S+ O3 e+ E)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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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吃过早饭,我们早早地来到公社的大院内,半个小时后,张校长来到了现场,同学们都围着他,七嘴八舌地问考了多少分。9 b2 X ?- z; B9 i7 E. n
; t& v0 y- X* G) k张校长站到一处较高的地方,叫大家不要拥挤,他报一个名字,发一张纸条,成绩单发完后,就大声说了一句,今年的分数线还没有出来,但据自己了解到的情况,三门功课最起码要在200分以上,目前全校只有某某一个人超过200分,其他的同学请再参加复习吧。并叫我后天到学校去一趟,他在那里等我。* t3 B% z% \, Y: M, \) q
8 F5 s% r: n' x$ ^: N- v4 N因为我超过200分,而且张校长还特别强调,要是录取的话,全校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整个村上象炸开了锅,有的还直接到我家去问,我说目前还不知道,但他们就是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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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U2 O2 @/ E9 U6 d; A; G) c4 i4 {两天后,我早早地来到了学校,张校长告诉我分数线下来了,只是还差三分。他非常惋惜的对我说,真可惜的,今年你再努力一下,准备明年的高考吧,我神色黯然地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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