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舍不得扔的旧物

南坡居士 · 发表于 6 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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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年开始把一些旧物**掉，衣服啦、用具啦、不太值得留的书啦等等，我不是绝对的“断舍离”实行者，但家里一些积存了几十年的东西的确不必再留着了。
   但所谓应该扔的旧物也是有例外的，一些有着与情感和难忘回忆相连的东西就不但舍不得扔，还很珍惜地留存着，它们在我的物质世界里虽然已经没什么用，但在我的精神世界里却是永不凋谢的花朵，在这里亮出几件跟大家说一说，说不定也能引起一些读者的共鸣。

   这是我舍不得扔的儿时玩具，小镜子一靠近穿大裙子的**姐她就旋转不已，像是在跳舞。小时候觉得特别神奇，稍后知道了是因为里面有磁铁，但还是不影响神奇感，并且每次一玩就想起那时候的一首叫“火车向着韶山跑”的歌，那歌里有几句是：“藏族大爷弹起琴，新疆姐姐把舞跳，蒙古叔叔唱起歌，一路歌声一路笑。”
   说起来挺逗，记不太清是小学三年级还是四年级时，老师给班里包括我在内的几个同学排演了“火车向着韶山跑”的表演唱。在开头和结尾几句“车轮飞，汽笛叫，火车向着韶山跑......”时大家排成一纵行，模仿火车行进，我当了火车头，小范围练习时没什么问题，真上了礼堂的大舞台后就有点不适应，拖着他们曲曲弯弯地行进，引得大家哄笑。扮演藏族大爷的同学需要袍子，但没有道具，老师不知从哪里搞了一大块黄布，斜披在那位同学肩背上假装是袍子；谁扮演新疆姐姐忘了，一定是会跳舞的同学。
   小时候，与我住的大学院儿隔了几站地是中央民族歌舞团的驻地，我七十年代第一次看到新疆姐姐真人就是那里的演员。大概是小学五年级或是稍后，有一次去附近的照相馆，看到一个衣服和人都特别美的新疆姐姐，化了点淡妆，也跟我们一起排队等候，我们几个小孩目不转睛地看人家。照相师傅跟她特别熟，言谈之间知道她常来拍艺术照，他特别自豪与她认识，大声对我们说：“她是民族歌舞团的独唱演员，唱歌棒着呢！”我们一帮临时粉丝立刻七嘴八舌地赞叹：“她真漂亮啊！”之类的，其中一个迷妹还要求她唱一下。现在想着真是有点无礼，人家凭什么呀？但她犹豫了一会儿真的用维语低声唱了几句歌，这么唱其实并不能展现她的歌喉，但我们还是热烈鼓掌。

   我从小就对手巧的人特别佩服和羡慕，因为我属于手特别笨的，少女时代周围的女孩儿都会织毛衣、勾桌布、编小玩意儿，我却都不会，觉得简直比登天还难！
   我那时候做过的最“伟大”的手工是用梭子和白尼龙线梭了一个小网兜，都舍不得用，保存了好多年。现在网兜不知哪里去了，但照片上的两个小竹梭子还在，是当年我那手极巧的父亲给我做的。

   七十年代的连环画，我们一般叫“小人书”，我这里还残存了几本。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在七十年代基本是学生的必读书，我们那时候不但都读过，还听过电台里的朗诵。小人书出来后大受追捧，书里的人物有了视觉形象：保尔·柯察金是这样的呀！冬妮娅是那样的呀！
高尔基的自传体小说«童年»、«在人间»、«我的大学»是他的代表作之一，是某个角度的19世纪末俄国社会画卷。小人书画得特别准确生动，直到现在看着也很觉得很有趣。
   鲁迅的小说在我们的课本里不止介绍过一篇，«祝福»是其中之一，我们对它的熟悉程度到了很多句子都能背诵。我看了一下这本小人书的印数：200万册，**程度可见一斑。
这本«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小人书虽然出版在七十年代，但实际上是六十年代的老版，中国古典绘画的线描手法，画面无比优美、人物造型生动传神，当时真是百看不厌，每幅画面都像是刻在了脑中，到今天这本书已是中国连环画的绝对经典之一。
   «新来的小石柱»是最典型的七十年代革命儿童文学，**的生活里也充满了复杂的“阶级斗争”。不过我们那时候对这小说和小人书感兴趣，主要是叫石柱的小男孩如何练体操，对书中说的高难度体操动作名称：直体空翻接转体1080度充满兴致和想象。
«看云识天气»不算是小人书，是科普图册，有各种云的照片，据说是为了满足广大群众，尤其下乡“知青”的需要，那意思是一看云的形状就知道要晴天还是要下雨，有利于安排生产活动。我并不是知青，但也对云感兴趣，看过这本云图后还常爱跟小伙伴吹一下：“看，这是透光高积云，会晴天！看，这是絮状高积云，要下雨！”现在想着挺逗的。
80年代的歌曲磁带基本都扔掉了，这两盘是偶然被“遗漏”的。
成方圆和朱明瑛那时候都是东方歌舞团的台柱子。成方圆鬓角别着一朵玫瑰，弹着吉他，用圆润的女中音唱拉丁歌曲，也用发音纯正的英文唱美国流行歌曲；朱明瑛用油彩涂黑了脸，惟妙惟肖地唱非洲歌曲，邓丽君原唱的“回娘家”也因为朱明瑛的演唱而在大陆尽人皆知，比较逗的是，为了过审把这歌安了个“河北民歌”的名头。
   那时候东方歌舞团可真是如日中天啊！每个独唱演员都是万人追捧的明星，出一盘磁带能发行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盘，她们职业生涯的高峰还真是赶上好时候了。

   七十年代上小学的时候，我在家里“劫后余生”的几张黑胶唱片里看到了这张越剧«红楼梦»，因那时刚刚囫囵吞枣地看了«红楼梦»小说，看照片、听唱片后觉得王文娟跟我心目中的林黛玉非常接近。
   打倒“四人帮”后，六十年代拍摄的越剧«红楼梦»电影复映，真正看到了王文娟唱念做的表演，从外形到演唱再到气质，简直活脱就是林妹妹呀！我又把家里的那张唱片翻出来，这次不满足光欣赏了，还跟着她一句一句地学会了“葬花”一段：“绕绿堤，拂柳丝，穿过花径......”
   筹拍«红楼梦»电视剧的时候，选演员的阶段就特别轰动，大家常常热烈议论，说到扮演林黛玉的演员，看过王文娟越剧«红楼梦»电影的人都不由自主把她当成标准，所谓“像不像”的含义是像不像王文娟。
   后来的«红楼梦»电视剧、电影都还不错，但在我心目中，还是王文娟在各方面，尤其是气质上最贴近曹雪芹笔下美丽、孤傲的林黛玉，大概很多人也跟我的感受一样。

   中国**一般在五、六岁的时候就会背几首古诗词了，经常是父母或是祖父母教的。
   当年父亲教我最初背古诗，就是用照片中的这本1963年出版的诗集。那时我还认不全书里的字，囫囵吞枣地背诗之余，特别喜欢画家给诗做的配图，对体会诗意大有帮助。那些诗中的意境小**还不能真正理解，但绘画起了引导作用，在心里埋下颖悟的种子。
   三大诗人的肖像画也挺有意思，感觉特别符合当时的我对他们容貌的想象：李白潇洒飘逸、杜甫面有苦相、白居易平实而有才华。

   下面照片中的两本诗集原本是父母买给儿时姐姐的，她比我大不少，都到了上学年龄我还没生呢，所以这些书比我年龄大。没问过姐姐，但想必当年父亲曾教她背诵诗句。
姐姐刚满15岁去插队时把书留在了父母家，于是童年在父亲膝下背这些诗的人变成是我了。

刘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