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支队：小鱼汤与夜行军

南坡居士

1944年，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局势已渐明朗，但中国战场依旧硝烟弥漫。为开辟华南抗日根据地，打通南北战略通道，**中央决定派遣一支精锐部队深入敌后。于是，八路军三五九旅奉命组建南下支队，从延安出征。这支队伍跨越数省，冲破敌人层层封锁，在敌后浴血奋战，后又艰难北返，完成了这场万里远征的悲壮使命。父亲，便是这支队伍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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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知道父亲不喜欢吃鱼，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次饭桌上有鱼，我们吃得很香，唯独父亲一口不碰。追问之下，他才淡淡提起，这是当年在南下支队留下的一辈子的习惯。

3 p2 s. R0 y( j# w9 Q3 z7 v8 t/ h1944年，父亲20岁，作为八路军南下支队第四大队的一名副排长，从延安出发。名义上是干部学员队，可一路上，这支队伍几乎天天都在打仗，人人都是战斗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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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j* ]/ y" h; G5 E" d* ?越往南走，敌情越紧，粮食也彻底断了。南方河道多，战士们就下河摸小鱼。没有油，更缺盐，几条小鱼连内脏都来不及**，整条丢进锅里，煮上一大锅清汤。大家就靠着喝这锅又腥又淡的鱼汤充饥。那股味道刻进了记忆里，以至于后来几十年，他再也不愿吃鱼。

( O+ K6 d1 ?# c( _) Y比饥饿更难熬的，是无休止的夜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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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V1 h' t% \- \0 m7 A3 A为了躲避敌人的封锁和空袭，部队几乎只在夜里行走。白天隐蔽、打仗，晚上连夜赶路。长期缺觉，人困到了极点，走着走着就能睡着。父亲说，那时候他们都能闭着眼睛走路，后面的人拽着前面人的腰带，机械地往前挪，一步都不敢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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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1 O* W& k8 U/ P9 j有一次，身边的一个战士边走边念叨：“好想好好睡一觉……”话没说完，人就软绵绵地栽倒了。大家赶紧把他拽起来，往他脸上泼点冷水——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在那样的行军路上，睡着了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 O  T( _( B% y  |; |, d9 E; a南方的湿热气候，蚊虫，也成了另一道无形的关卡。部队里生病的人越来越多，疟疾、拉肚子成了家常便饭。父亲也未能幸免，他得了疟疾，又加上腹泻，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走路都打晃。没有药，只能硬扛，咬着牙跟着队伍走，生怕掉队。

战斗更是家常便饭，而且常常打得异常惨烈。一场恶战下来，连长、指导员牺牲是常有的事，整连打得所剩无几。四大队的干部就需要补充上去，当连长指挥战斗。父亲就曾两次在这种情况下，临危受命，顶替连长冒着危险指挥战斗。**擦着耳边飞，他全然不顾，那时也没有时间怕，只知道死守阵地，直到补充的连长到来，他才退回四大队的岗位。

: `; @" h6 n. }9 s0 ^出发时队伍浩浩荡荡，历经南下征战、北返突围，等回到延安时，几千人的队伍仅剩千余人，无数战友永远留在了南方的山野间，再也没能归来。

对于那段日子，父亲没有豪言壮语，只讲了小鱼汤的腥味、深夜**盆泼醒战友的冷水，以及一场接一场的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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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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