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一起了解——在发达国家送外卖的中国女孩们:活少,钱多,代价大(上)
社交媒体上,博主“四十在飞行”的工作令人十分艳羡——在澳洲工作几个月,再给自己放一段长假环球旅行,用打工的钱看更远的世界。
近几年,去国外打工度假成为许多年轻人向往的一种生活。有人厌倦了办公室里的重复,有人想要离开疲惫的就业环境,有人试图换个地方冒险,重启人生。
承载这些期待的,是一张打工度假签证(wo**ng holiday visa),简称WHV。在签证有效期内,他们可以在澳大利亚或新西兰一边度假一边打工。
每年澳大利亚给中国的WHV名额只有5000个,以抽签形式发放。官方公布的2025—2026年度数据中,截至2025年12月底,已有42149份中国抽签登记。申请者要交120元的“入池费”,中选后,才能正式递交签证申请。
低成本、高时薪,和漫长的自由假期,是社交媒体对打工度假的滤镜。
「视觉志」采访了三位正在经历这种生活的打工度假者。
她们带着不同的期待来到澳洲。落地第一关,就是背上外卖箱,跑100单外卖,拿到Uber的新人奖励,赚到第一桶金。取餐、认路到敲响陌生人的家门,从游客变为城市的工蚁,她们逐渐清晰,要过上想象中的生活,需要付出多少劳动。她们希望,这种劳动能为自己换来一些积蓄,并重启生活的另一种可能。
肆琳刚到悉尼时,总觉得海边的沙滩和公园的草坪上“长满了各种人”。工作日也好,周末也好,有人在认真看书,有人在晒太阳,有人坐着和朋友聊天。没有人拍照、看手机,只是把时间浪费在书和风景上。她记住了悉尼的海,觉得这里的生活节奏很慢。
95后的肆琳来自福建,出国前,她在云南大理一边旅居一边帮朋友做民宿管家,后来又在北京做了将近三年运营工作,周末还经营摄影兼职。
她曾背包旅行去过不少国家,不过大多以游客的身份停留。2024年底,她幸运抽到WHV的名额,2025年6月,她来到澳洲,想知道在这里一边打工一边度假,日子会有什么新的体验。
跑外卖通常成为落地澳洲的WHVer的第一份工作。国外的外卖软件Uber Eats规定,只要跑够一百单,就可以拿到一笔丰厚的新人奖励。跑完100单,收入能有1万多**。在找工作的过渡期,这是能快速上手、低成本攒下第一桶金的性价比之选。
她没多想,冲着新人奖励,在Uber的骑手端**了账号,上传**明、无犯罪证明和签证资料等等,核验工作资格,等待平台免费寄来亮绿色的外套、外卖箱和手电筒等装备。
大多时候,她去邦迪海滩附近跑单,这里是澳洲著名的一处景点。肆琳原本就喜欢骑车,她租了共享电助力单车,背上外卖箱,脚下一蹬,吹着海风。天气好的时候,沿路是蓝天白云和波光粼粼的海景。
有时,接到的订单会把她带进一些平常不会去的居民区。居民家的院子种着花,有的沿墙长成一整面,安静的街道通向一户户人家的门口。某些街道人烟稀少,骑车经过时心情开阔。
有些顾客会站在门口等餐,肆琳把餐递给他们,会收到一句平常的道谢,“Have a nice day!”祝别人度过美好的一天,是这里常有的问候。
澳洲的Uber系统并不会因为送单超时扣外卖员的钱,但会影响平台上显示的准时率,顾客、商家都能看到,从而有几率影响系统配单。
除了新人奖励,平台在跑外卖时还会发放奖励,只要送满相应的单数就能得到一笔不菲的收入。因此,平台的奖励机制仍会让骑手忍不住在安全和收入之间衡量。
肆琳通常不会在夜晚送单,她觉得不安全,除了一次例外。一个冬天的雨夜,已经是晚上8点50分了,但平台的限时奖励要求赶在9点之前把汉堡送到,否则奖励就会失效。
那晚下着暴雨。平台寄来的衣服有防水功能,但她仍淋成了“落汤鸡”。送完一单,她找地方躲了躲,等雨势小些再继续。
任务快完成了,这时停下来,她觉得很亏。共享单车有规定的停车位置,停好以后,她还得步行找楼。着急赶路的肆琳没看见人行道与马路之间的台阶,摔了一跤,手和脚磕出了淤青,“就差那么个几分钟,你就想跑一跑。”
在送完100单、拿到新人奖励后,肆琳便停止了这份工作,转而去做更稳定的长期工作。
海钰在跑外卖期间,每天都靠平台的奖励激励自己出门送单。
她发现,一天下来她跑了10单,一共在线7小时9分钟,总收入150澳元中,拿到的配送费是70澳元,但奖励有80澳元。跑了15单,奖励就能有100澳元。如果没有这些奖励,送外卖的工作便没有这么诱人。(注:1澳元约合4.7**)
这个24岁的湖南女孩在2026年8月来到澳洲,当时Uber的新人奖励从500澳元涨到1000澳元(约合4700元**),于是落地的第二周,她便开始跑外卖。
她对这份新工作颇有热情,连防晒手套、面罩都提前在国内准备好了。平台寄来的装备一到,她穿上衣服便迫不及待地点开接单软件。一上线,一个距离四公里多的订单立马弹出来,她手忙脚乱地拒绝,连下线按钮都找不到。
开始接第一单时,她挑了个一点多公里的短途,打算走路送。到了目的地,前门却找不到顾客。她拨通电话,用英语问位置,才知道人家在后门。这一单走了1.7公里,用时21分钟,挣到6.07澳元。第一天,她步行送了四单,摸清流程后,第二天便换成了共享电助力单车。
送了两三天后,她再坐上硬邦邦的车座,屁股和大腿一齐疼。路面稍有不平颠簸,她疼得想立刻回家,“路上的每一颗石子对我的屁股都是一场考验。”晚上夜骑时路灯昏暗,她摔倒过两次,膝盖上磕得青青紫紫。几位一起送外卖的同伴,腿上也都青一块紫一块,甚至想不起什么时候磕过。
餐厅也不好找,国外的地图软件定位并不精确,地图把人带到商场便结束了指引。海钰只能看着店名,慢慢摸索餐厅到底在哪一层。刚开始送,她总会因为找不到地方而迟到,好在大部分顾客都会给予理解。
海钰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次她接连送了三个单子,等送完看到收入,她感觉数目不太对劲,才发现多了50澳元。因为是三连单,她不清楚到底是哪一户人家给的,也不知道原因。和房东聊起时,阿姨说:不用纠结,也许人家就是想给你。
花了10天,她才把一百单外卖送完,账户里的配送费、任务奖励和新人奖励合计2579.87澳元(约合1.2万元**)。送完第100单的那天下午,天气晴朗,她给自己买了杯奶茶,穿着外卖服躺到公园的大草坪上,晒了很久的阳光。
明天请继续了解——在发达国家送外卖的中国女孩们:活少,钱多,代价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