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学就读于本村《东贤友完全小学》,初中就读于金口即墨七中,高中就读于即墨一中、二中。0 S! n8 r* `0 N' }8 A4 }
' U6 j+ h/ y$ E 金口是我村南八里的一个商贸古埠,开发先于青岛、烟台,兴盛于明清,衰敗于近代。清朝中叶以后曾是山东半島著名的通商港口,鼎盛时蚁舟盈港,商舶辐辏,南客北旅,往来不暇,行商座贾,肩踵接摩,每天进出港的船只上百只,时有"三百六十盘油碾,三百六十只舢板″之说。南竹北盐,北绢南茶,商贸兴隆。明清时期设置的海阳大山所,即墨雄崖所、即墨岙山卫等军事要地,拱卫金口码头出海口左右两側,盐务局、水产公司、金口洋火公司、即东中学、青島劳动教养院、天后宫的香火、望海楼的灯塔,撑起金口码头的一片繁华。后因五龙河的泥砂累年淤塞港道(有说地壳抬升),青岛、烟台港的相继开发与替代,金口港始日薄西山。' C- R* ~6 m# q- u0 `% M( w
3 B! W- i$ S: V6 s* U& \
由原金口盐务局改造而成的即墨七中,是金口碼头的最后一把篝火。其生源来自海阳、莱阳、即墨,户口有城镇、有农村城乡混杂;年龄相差悬殊(五六岁),身高长短参差;教学设备简陋,而农具锨、镢、锄头、粪桶、小推车应有尽有;周一至周五上课,周六半天劳动,就象一所半耕半读的劳改学校,金口码头上一道奇特风景。对我来说,她可亲、可爱、可怜。 ( k; G& J9 U. ^: i+ f2 A0 q" E& M, c0 ~
可亲之处是离家近,我可以走读上学,早出晚归,上学不离家;可爱之处是她开启了我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懵懂之旅;可怜之处是她58年建校,61年下馬,过余短命。在58年大跃进和三年自然灾害期间,以徐华为首的即墨县委大搞浮夸风、共产风,饿死不少人,大量饥民纷纷离家出走,到海阳、莱阳逃荒要饭,时有"高级烟,高级糖,高级大嫚下海阳","进了即墨地,踩了两脚泥;吃着地瓜干,听着柳腔戏。"等民谣。即墨的政治、经济、治安在烟台地区倒数第一,是烟台地区出了名的"老十七"。学校前后两任校长,首任校长贾秀山军人出身,我们入校不久,就带我们到县城大炼钢铁,砸铁矿石子,随后又带到华山公社深翻地,支援农村农田基本建设,直到深秋衣不胜寒才返校上课。大冷天,我都没得一双袜子穿。学校大力开展远学邢燕子、侯隽、董加耕,近学徐建春活动,每周设半天劳动课,主要进行农业劳动。我的固定任务是和刘文法同学清理学校厕所,两人抬一只木制方口型粪桶往校外农田送大粪。一次贾校长陪同县教育局孙元山局长在我班召开勤工俭学座谈会,同学们都大谈收获体会,而我却实事求实地发言"全是清理厕所掏大粪,没学到什么农业知识″。发言得罪了校长,当天傍晚放学时,贾校长不让我与同伴一起回家,留校训话一两个小时,训斥我不知政治上进,直到月上枝头,天完全黑下来,才放我在剌骨寒风中,荒滩野岭,海沟河叉,魚池芦荡地独自一人回家。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黑石桥兴妖作怪的传说,北来大雁冷不丁地嘶叫,四下无人黑黢黢的旷野,唬得我用书包紧紧捂住前胸,两腿酸软,一身冷汗,直到临近村头,看見灯光,听到狗叫才缓过神来。回家又不敢向父母实说,心想干的是最脏最累的掏粪活,说了句大实话,挨了顿严厉批评,眼泪扑漱漱掉了下来……- [& _$ u/ N. {. |2 N
+ @* w5 ` i4 ?1 \, C
另外,我对有些人爱打"小报告",好象打小报告就是政治进步的表现看不惯,特别是班团支书,老师跟前假积极,献殷勤,"当狗″;对同学見龙烧香,見熊放枪,"当鬼";对我们年龄小的同学狐假虎威"做狼",十分反感,因此初中三年我没写入团申请书。继任是陈克家校长,教学气氛有所好转。三年下来,七中三个班百余名学生只有5名同学考入莱阳师范,9名同学考入高中,其他大部分同学纷纷落榜。我則以七中总分全校第一、全县前十、语文全县第一的成绩考入县重点高中即墨一中(张承山老师说)。 高中三年,在离家90里的即墨一中上学半年,后转学离家28里的店集即墨二中上学两年半。高中没碰上初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从一中转学二中后不久,由于学志同学介绍加入共青团。班主任赵先德老师还以苏联实行奨学金为例,把我的助学金由在即墨一中的每月三元调到四元。各科老师对我也比较喜欢。 $ }( R& o( i1 { $ {" U! M7 ?0 c 最大的困難是生活艰苦。高中三年,农村户口,自带口粮,两周回一趟家,打点好两周食用的地瓜、地瓜干、野菜蛋子和家中自腌的萝卜咸菜返校上课。每次回家,暴饮暴食,吃坏了腸胃,返校后两三天打隔、嗳气、拉稀、胃疼。一年到头,很少吃到点窝窩頭和馒头。每月菜金2元,菜里清汤寡水,还净密虫子。2 U/ P. Y \4 O
9 u9 o, l- N4 f" c. G 中、小学十二年,冬天缺衣少棉,手、脚、耳朵都起冻疮,出嫁的大姐为我做了双布棉鞋,一直穿了数年。64年考军校体检,健康状况是"营养不良"。终生难忘,经济困難,考上一中二姑资助5元钱助我上学;转学二中母亲东借西借,为我湊足3元钱打发上路,28里山路,挑着舗盖和口粮,泪洒28里地。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暗下决心,此去关山不回首,不破楼兰誓不休;但留赤子寸草心,报答父母苦和忧! 4 W% Y |8 n6 f7 a( H
8 f6 R2 W& D/ k9 Y 幸运中学时代遇到几位好老师和好同学,使我获益匪浅。+ j' r4 Y0 X; t: s& E- {
1 ]* t; T- B0 K2 N! Y
初中平面几何王之煥老师、地理黄祖源、植物张承山,高中立体几何、三角函数刘法政老师、化学李际盛、物理邵铜先、俄语段吉澄老师,讲课条理清楚、干脆利落,既打知识烙印,又启发学习思路和方法,培养了我对学习的浓厚兴趣。( _0 z1 [3 f5 i) v
# n/ T8 o8 Q9 U
同学中,孙振伦、孙振悦、于守仁、陈彦祥等,为我树立了学习榜样。于守仁是我中学六年的同班同学,学习用功札实,成绩优秀,我就学他一个"勤"字,随时以他为榜样敲打自己学习时松时紧,平时欠努力,考试靠突击的毛病。陈彦祥是高一上半年在即墨一中的同班同学,前后桌,他初中来自即墨五中,初升高是全县前三的学生,在一中他经常指出我学习上的差错,是我的良师益友,我就学他一个"严″字。后来他转学海阳一中我转学即墨二中,64年高考又不期而遇地同时考取空军三高专(空军气象学院,下同),再次成为学友。正是在恩师和同学的教诲、帮助下,高中三年,我年年被评为三好学生,高一下半年入团,担任团支部宣傳委员,负责班级黑板报工作;被指定为班的男篮球队队长(以至大学学员九队、空军三十里堡场站篮球队队员,不过昔日的篮球队长,现在只配当替补队员)。每年春秋校运动会(即墨县中学生运动会、莱拖厂运动会、烟台市机械局运动会、即墨县机关运动会),均作为参赛选手,並获得名次。甚至在64年高考前两个月,学校文理分科复习冲剌阶段,还被学校抽调到校代表队,参加64年五四青年节即墨县中学生运动会参加比赛。 高考被录取军校后,收到的第一封信是体育教师傅青春老師的祝贺信,声称他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为他、为二中的体育添了彩,争了气。$ q! F- j! d; }7 w4 {
* l4 _7 G! @/ i( W
高中三年,德、智、体全面发展,64年高考,以总分413分(当年山东录取线240分)、以国立大学录取线、军事院校优先录取原则、烟台地区17个县市仅录取17名军校生的不俗成绩,考入南京空军气象学院。2 q5 j0 H9 L Q0 O! Q3 f
# V" a" v! l- Z" m- K" b. s, B' D
本届学生来自津、冀、鲁、豫四省市,取生209名。五花馬,青锋剑,江山无限,使我耳目一新。同学们年龄相仿,个个都很聪明,有两把刷子,不象中学时期同学年龄不一、水平参差不齐。 8 F* s- A2 |7 Z" O& \ " |" A# X3 v: ~* i$ B z8 S3 h 如蓬萊一中徐广达,既有文才,又有口才,头脑清晰,思路敏捷,挥毫一手好字,提笔锦绣文章;莱阳一中王德祥,文体兼备,能文能武,可谓全才能人;荷泽郓城一中姚元𡖖,下放锻炼期间,自学高等数学,发明66式国产高空风绘图板,荣立三等功;老同学陈彦祥,一如继往,不改"海莱″山区老八路的气息;天津芦至温文尔雅,超强组织才干和亲和能力;张占军多才多艺,张家腾博学多识,荣成王荣正(65届)博闻强志,宋文章的歌喉,赵以峰的二胡,卢希文的中西乐器,崔忠民的体育器械,楊志三步上篮,李才篮下动作,董金坛球场驰骋,王晓峰诗作书法,石树德好动滑稽,吕惠英沉稳宽厚,盖洪国、赵兴基、馬庆玉舞文弄墨,张明英对专业专注执着,董泽起大气磅礴,郭宻亮争强好胜,王廷玉豪放粗旷而不失缜宻,高新华乐乐颠颠……可谓人才济济,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无不令人留有深刻印象。不像我拙口笨腮,反应迟钝,思路混乱,优柔寡断,情急动怒式愚夫莽汉。至于山东状元陈洪田,大家更是推崇备至。 6 M2 A8 r" `! y1 ` , o, U: s7 `% n3 R, Q 大学四年,军训俩个月后,与姚元卿、宗宝玉一起下放郑州空军13师气象台当兵锻炼。两个月16元学员津贴,留下1元零花钱,15元寄父母。家中回信说,64岁的老母亲接到汇款单和我的军人照时,端详着照片流泪了……: S; i4 r0 ?* g( i$ @9 A H, b
( Z, F8 u ] ^ h7 i9 Y 在下放当兵的一年半时间里,我努力学习气象观测知识,早早独立值班,考取二级技术能手,65年11月由吳连城、韩玉芳同志介绍光荣入党,年底被评为五好战士。66年返校,作为先行试点村参加江苏溧阳平桥公社吳家村社会主义教育运动, 10月份返校参加文化大革命,赴京接受毛主席第六次红卫兵接见,尔后与王廷玉同学北京、沈阳、大连、上海革命串连,然后返校复课闹革命。68年8月毕业提干,分配至沈空大连三十里堡机埸气象台工作。
( j4 k- W4 n1 w7 o6 _: e3、意见分岐,拒做《总結》执笔人 - E& t0 u. a6 n$ p
6 U' t6 {9 G' q" C( ` 68年8月毕业分配气象台,69年部队搞《十年大总结》(林彪当国防部长十周年)。气象台要我执笔台的十年总结。我自感能力不够,另外在观点上与领导有分岐。台领导观点是气象台创四好关键在新来的五名大学生身上。我的观点是"村看村户看户,群众看党员,党员看干部",关键在领导。意见有分岐,指导员哭了,一战士党员指责我"不紧跟党支部就是不紧跟党中央,就是反党"!我哑然失笑,拉大旗作虎皮,吓唬老百姓。死充!& L7 q7 ?8 M, P3 {0 a
; \0 M) }" W/ }8 S5 V% x6 V
4、怒怼团政委,宁死不弯腰 ( M6 O. {* h; q# e. c7 p: _ l, h. 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