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发圈”的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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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宋嘉祐二年（公元1057年）那场考试，可谓中国科举史上的“诸神之战”，考生个个堪称“文曲星下凡”——苏轼、苏辙、曾巩、曾布、张载、程颢……都是名震千古的大人物。然而却很少有人知道，其实那届考试最终夺魁的，是一个寂寂无名的福建考生：章衡。能在云集了身列“唐宋八大家”之才俊、开创“程朱理学”之鸿儒的考场中力压群芳、独占鳌头，章衡之才，不可谓不惊艳绝世。
　　苏轼曾这样评价章衡：“子平（章衡字）之才，百年无人望其项背。”但这名力压群星的状元郎，其光芒并未闪耀在诗酒唱和的文坛“朋友圈”当中，而是深深烙印在为国为民的实政之中。
& |7 m5 ^5 B& ^/ P( y7 s- k; ]　　章衡的科举之路并非一帆风顺。经历两次落榜后的他，在第三次赴考时已年过三十，但正是这名“高龄”考生，最终在贤杰荟萃的考场中拔得头筹。
　　拿下状元后，章衡迅速投身实政之路，初任湖州通判。彼时湖州频遭水患，沿岸农田屡被淹没，百姓苦不堪言。章衡走马上任后，没有停留在文案报告中指点江山，而是沉入一线，实地勘察。他每日头戴斗笠，脚穿芒鞋，勘察水情，细致记录地势高低、汇流方向与雨季水位变化，主持绘制全境水患图。基于大量一手数据，他科学地首创了“分段筑堤、水闸调控”的治水理念，系统性地解决了水患难题。百姓称他治下的堤坝为“章公堤”，虽无“苏堤”之名，却有安民之实。
　　几年后，章衡升任盐铁判官。上任没多久，他就因向皇帝检举任上吃空饷的情况而得罪了三司长官，被外放到汝州。在汝州，又遇上当地大旱，他旋即转战抗旱前线，拿出了当初在湖州治水的全部劲头与智慧。昔日治理水患的宝贵经验，此刻化为了应对旱灾的重要底气。
　　粮食颗粒无收，他便开仓赈粮，为解决后续劳作生产，他便招募百姓修筑灌溉渠道。渠道修成后，章衡又引进中南半岛高产、早熟、耐旱的稻种占城稻，亲自带领百姓开垦荒田，几年后汝州竟从“灾荒之地”变为“鱼米之乡”。
　　时间来到元祐五年（公元1090年），章衡出任秀州知州，与担任杭州知州的苏轼毗邻而治。此时杭州西湖因年久失修、泥沙淤积，已不复旧日风光。深知西湖淤塞之患的章衡，率先向苏轼提出治理西湖的建议。他将自己在湖州成功治水的方法详细写信寄给苏轼，并调集约四百艘漕船千里驰援，协助西湖清淤。《苏东坡全集》里保留了这段时期两人来往书信十二封，记录了二人生活和事业上的深厚情谊。然而章衡自己却鲜有撰文张扬功绩，当后人再游西湖，信步苏堤，穿行于一桥一洞之间，再观那些沉默的石块与堤岸的曲线时，也许能感受到这位幕后沉静实干的智者曾留下的深深印迹。
　　在北宋那个群星璀璨的时代，才子们常常聚于酒楼书阁，诗酒唱和，流传千古篇章。当我们翻阅北宋由诗词歌赋装点的华丽“朋友圈”时，那个“不发圈”的章衡，似乎身影很模糊。他不擅长、不热衷“刷存在感”，而治水、抗旱、通淤是最贴近民生、最考验实务能力的工程。章衡所到之处，清廉的官声，惠民的德政，以及百姓“流涕追送”的真情，是他无声却最有力的“动态”，是留在历史中的最深刻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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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自《检察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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