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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4月11日,坚持写下去。& J$ F" H4 }4 |8 m
有几天了,没写一个字。我又生病了,肚子翻江倒海地疼。
6 t2 t+ Z' ]$ y, h. R疼痛还可以忍受,整天躺在病床上无所事事就比较可怕了。还是那句话——人活着,终究是要做一点事情的!然而,现在的我,除了在电脑上用大拇指根部写字以外,真的是什么事情也做不了了。那么,写字算是做事吗?再进一大步、写作呢?史铁生自我调侃过——“我的职业是生病,业余在写作。”虽然我远没有史铁生那样的天赋、学识和毅力,但我还是要以他为榜样,坚持写下去、写下去。史铁生没有死,他就是一面旗帜,永远飘扬在我们残友们心中……。
$ ^- R9 H2 K+ C" h9 T* I9 o. B终于又可以勉强下床了。滚动着轮椅再次来到电脑桌前,打开电脑,翻看以往写下的一些文字,感觉还是蛮愉悦的。我一直认为,文字是神圣的,文字可以组合出气象万千。现在的我,敬畏文字,也痴迷于文字。我不知道上天还能让我活多久,但是我想我这辈子再也离不开文字了。0 }0 w9 D2 g7 r0 `+ \( e
迟疑的是,写作对于重度残疾的我有意义吗?写作甚至不能帮我**走门口的那一袋垃圾。更为严重的是,毕竟前半生一直在干着“理工男”的事儿。就写作来说,我只是个初学者。我的文字将来拿给谁去看呢?会有人看吗?“会的,会有人看的”,爹语气坚定地说,“前提是你要坚持写下去,力争写得好一点、再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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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4月14日,病友间的交流。
7 ?; D+ H- b# j. R' o5 n- H杨柳枝绿,桃李花开,植物园里春意盎然。“蛰伏”了一冬的病友们又都陆续出来了,在健身器材区,好几个和我一样坐着轮椅的病友已经聚集在一起说话了。我也习惯性地加入了进去。9 U- u z0 D+ p% l5 |
重点和小邢聊了起来,小邢年龄比我大不少,但是大家都这么称呼他。由于我和小邢的病情非常相似,而他又已经患病二十八年,是个“过来人”,所以我和他很有一些共同语言。比如他说:“这种病最怕冷,只要稍微冷一点,身体就会僵直和抽筋得厉害,必须注意保暖”。我问他近来可好。他说:”还行,儿子成家了,自己也就没有别的什么事了”。爹则在一旁插话:“每天都干点啥啊”。小邢说:“人都废成这样了还能干啥,没事就在附近四处转转”。
* c& j/ M$ |6 \* S3 A% G其实我知道,小邢有个想法。他说过,他不想就这样彻底废下去,他还想尽己所能和他妻子一起开家门市,赚点零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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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4月16日,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 a4 x% T* v( R3 }! N; A昨天傍晚姐姐送来一袋大米放在房门外,今天一早就不见了,很明显是让人偷走了。爹唠叨起来,夹杂着还骂上两句,倒是妈大度一些,说:“不贫不偷,就当救济困难户了。我们自己也吸取点教训,以后别再往门外放东西了”。
4 q2 N# z* B- w `我在想,是谁拿走了大米呢?我们没有真凭实据就不能怀疑任何人,“疑人偷斧”那就是我们的不是了。我还想,难道真的象妈说的那样“不贫不偷”吗?那可要打击一大片的啊。说到底,还是个别人的道德品质出了点问题。希望有那么一天,这个人能够自我反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别再做这些偷鸡摸狗、有辱人格的事情来。, m5 u' `1 s$ N# R: \8 w
由此,我很是怀念起小时候乡下农村那个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时代来,虽然那个时代我们很贫穷,但是社会风气真的不错。据传,中国历史上只有唐“贞观之治”时期和毛泽东“火红”时代真正做到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L& c- F/ T: ~! K$ R%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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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4月17日,山河已无恙。% r% P) J g* f2 ]3 E1 s
整理好轮椅靠背,关掉所有视窗,打开电视剧“三八线”片尾曲“山河已无恙”,静静听了起来:+ ~, P3 x4 t! ]0 j" \: z; S
“北风吹起,芦花飞舞漫天霜,英雄出征血洒万里疆场。茫茫冰原,高高山岗上,到处都把他们的故事轻轻传唱。满江渔火,都为你点亮,亲人盼你回家乡。岁月悠长,山河已无恙,硝烟散尽是曙光”。( y9 m+ b5 b& p1 ~& a
一首好听的歌曲真的能够感染人,或给人以激情和力量,或给人以愉悦和安祥,或使人心潮澎湃,或使人感慨万千。“山河已无恙”就是这样一首耐听的曲子,悲壮、豪迈又悠扬、缠绵。不经意间把我们带进了那个看似冷酷、实则多情的战火年代。8 ?4 [9 K0 y7 M' Z8 s9 H
“三八线’是一部正面反映朝鲜战场的教科书式的电视剧,因为有“山河已无恙”这样一首片尾曲,深深吸引着我,忍不住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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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x1 `% x2 v( \, C h, G; f" y补记十三:试着记日记。
% e1 i) s* q) L6 I3 p3 p9 H3 k在F医院住了下来,又是一番程序上的拍片、检查、问诊,然后就是打针、吃药,已经习惯了。
! D- X4 A* A( Z, N7 C躺在病床上的我实在无聊,试着开始记日记。我说、爹记。坚持一个多月,感觉让爹为我代笔太辛苦,就不再坚持了。但还是在日记本上留下了二零一五年初的一些印记:. D$ N; l' Z' q- V3 S: J! n
一月十六日:一颗新星陨落,临终时她捐献了自己的**。这让我们有理由相信,她没有死,她一定是在以另一种方式观看着这个多彩的世界,歌唱着人间的真爱。她的名字叫姚贝娜。
! w5 i3 c& f* V" Q一月二十四日:躺病床上的我对妈说,“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妈说,“别瞎想,你至少能活到八十岁”。我说,“可别,真要活那么久,到时候谁来伺候我啊”。妈说,“别怕,我伺候你”。
/ k5 L5 I+ v- i2 G二月四日:绝望。绝望是什么?绝望就是不再流眼泪,不再爱说话,也不再有念想。这是一种等死的状态。不行,绝对不行。我必须为自己重燃希望之灯火,让希望之灯火引领自己继续向前。 o8 J& R" e" w: ?; n* n) V3 \
二月六日:明天,妻儿就要从青岛来开市看我了。虽然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还很不理想,但是我必须在她们面前表现出积极、乐观和坚强的一面,因为我是个男人,我要让她们也看到希望。% l: Y- c" Q; {# W: r! u+ ] n% ?
, K. V, J" ?( ~# Y补记十四:那年除夕夜。; X; D' G8 R% G0 E' k. ^
二零一五年二月十八日,除夕夜,只有爹在F医院陪伴在我的身边。
" \0 O- A' d3 |3 M0 }2 V5 y二十一点刚过,医院的徐院长到病房看望我们,这注定了这个除夕夜不是一个平常的日子。徐院长,年逾花甲、满头白发,却精神矍铄、和蔼可亲。问候我一番后闲聊了起来,和我说起了他饱受挫折的过去——“我年轻的时候到南方做生意赚了点钱,却沾上了赌瘾,输光了就借高利贷,还不上钱就找人打架。架是打赢了,自己却进了班房。那真是一段黑暗的日子啊。出来后我想明白了,人还是得走正道、干正事啊。于是我从小诊所一步步干起,经过近二十年,才有了这家医院……”。 徐院长的讲述很是平和,这让我知道,他已完全从过去的挫折中走了出来。虽然年逾花甲,但是他仍在追求着人生理想,创造着社会价值,开办了这样一家医院,这是一个让人尊敬的老人。徐院长意犹未尽,沉思一番后继续说道:“今天咱爷俩见面了,说明我们有缘,我送你一句话:身残志要坚”。
+ }* f% b. D* x0 R8 W窗外,熊熊的篝火燃烧起来了,缤纷的礼花绽放起来了,新年的钟声马上敲响了。院方送来了除夕夜的饺子。马踏冬雪渐渐远,羊浴春风款款来,新的一年开始了。* m, J' j9 L7 X" p" I
2 t" E4 s: `: p! r; s! J% c习作:致敬,水准原点!(写给脑瘫文友的一首诗)+ ^( k [& d# F3 K `
一出生,你就关在小屋里0 _# o' D6 S8 C( C, D+ i3 j
你也憧憬外面的世界1 h0 e4 B0 g* X8 r4 h0 f3 O3 ?
可是,你没有脚- F& _- g( }) H; T6 N
一出生,你就附着石球上$ `$ }6 P$ b0 L
你也希望独立的存在
( @4 W* _* x) b可是,你太弱小3 A* X( f+ [5 Y4 F" \
一出生,你就定了海拔坐标
5 O( t$ }/ [) N: X( r你也幻想过发生些变化* s9 |6 A/ E& w: c+ v5 |1 _& B
可是,不!你不能长高
4 R# V9 \( p# N8 j5 G# C7 x72.260是你的名片1 q: `. R: u) I& C& Z* e3 i8 m6 Y
山川大地以你起算! k m, [' j6 V3 o6 _, |
你是海面的代言2 O: j2 f% i, K+ s# I0 V& e
你是测绘的原点6 E+ e$ W6 ^" w3 t% }6 E
也许,你看似形单影孤
6 r6 p& z" c' x) H$ n( s% h' \也许,你真的很少受到关注
$ U0 p) }% Y1 ~/ W6 y可是我清楚' v, {6 e- l9 R: J1 n
坚守是你的使命
# \ s' ]1 K. l9 S" u永恒是你的风骨
* U! {* U0 v* b$ U- J; L% f这些年里+ b3 h8 ?& L; n
无论季节交替、春秋冬夏
: U0 Y6 J6 ?3 S) U还是气象变迁、风霜雪雨# Q& V& G- z' a. ]
你就那么默默地
! b/ N2 }5 {% H. l默默地守卫着自己
: J/ g. O- W O# z6 D( Y# q绝不屈从别人的脸色
' N* v# e& y$ J& p6 ~% z也不艳羡他人的丰腴. z X; T y- v% K' W, e5 k4 T
是啊,你是有灵魂的哟
: \& Y9 o/ g; w5 o忽然有一天
& \5 d3 \. @7 g阳光绚烂
+ `0 X+ G6 c2 K0 |- y幡然醒悟的你笑着对我说: L% D# F: G' u- |
说你再也不会感到孤单( I8 e( Y6 t. a$ I' [2 o, t
因为,你近有海风拂面* e4 O5 K. I. q9 q
因为,你远与珠峰相连* w, Y) V& h: d
因为,你诠释沧海
4 Q& e( O3 R O2 \% A" y因为,你描绘桑田
3 Z- a J. K$ M5 v- L3 r1 V) r8 {* ?1 c放眼寰球0 e. w; ?* n% `. G# t0 t, f- D" V
更有一些小伙伴
! w8 F. r/ W; x' h) v' \志同道合、执手相牵* ]* w+ d3 F- l& ]; A% h7 }. C
共同把奇妙的世界地理故事
; z$ o8 R# B T" H) S4 F( V3 x3 o7 U" _逐一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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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4 x/ }8 g0 K& V- y* W( x习作:抗病记(散文)* e5 B8 |! C# D
四月清明,家叔发来一张照片,是爷爷在世时的书法——“地球太小,人生太短”。本想以此为题写篇短文发到网上,怎奈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让我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念头。& U! {' K; U6 ~0 @+ V" d
一开始也没有什么明显征兆,就是喝了一瓶酸奶后肚子开始隐隐作痛,以为挺挺也就过去了。可随后的日子里,痛感加剧,从未生过病的我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妙,便在家人的帮助下去了躺县城医院,诊断结果是膀胱结石,开了点药便又回到家中养病。这真是一段度日如年的日子,用药后结石没有打下来,疾病却愈演愈烈,肚子翻江倒海的疼。其间我别无他念,只想一死了之,以求解脱。没有办法,再次去了县城医院,一位上了年纪的专家大夫诊断后说:“抓紧去省城医院看看吧,怀疑是肠系膜血栓,县医院治不了”。吓得我一身冷汗。( X6 Y# E; ^# |5 ]) j* y1 N
四月二十三日,做了住院准备,家人驱车一小时高速路,带我去了省城L总医院。这是一家军队医院,在医界享有很高威望。进了急诊室大厅,导医员见我是个坐轮椅的残疾人,挂号、拍片、化验一切优先从简。在这里,我感受到了春天的温暖,感受到了子弟兵对待普通百姓的真诚与热心。给我看病的医生姓王,医学博士,四十多岁,言谈举止极为干练、英气逼人。/ ~- U% X3 I7 |' s( ]; V% B6 }2 v& U
当我道出是不是肠系膜血栓的担忧后,王医生用手指按了按我的小腹,语气坚定地说:“不是!我说不是就肯定不是”!在等待拍片和化验结果期间,王医生又接诊了几位其他病人,而后和我交谈起来。王医生说:“你这是病退,国家会养你一辈子的”。我说:“我现在成了国家和社会负担了。不像你们,为病人解除疾苦,活得有价值啊”。王医生说:“千万别这么想,你以前也是为国家做过贡献的,这是你应该享受的待遇”。我说:“可是,我终究不能再做事了,这很痛苦”。王医生说:“我接触过的残疾人很多,这一点我能够理解。你不应该再像以前那样要求自己了,没事多想想家人,多看看这个世界,这就是你现在应该做的。如果说你成为国家和社会的负担了,活着没有意义了,那我今天给你看病岂不也就失去了意义”?王医生接着说:“其实,生命就是一种独特的体验、一种相互的影响。你的抗病体验也会影响到其他人。要积极面对,给身边人以积极的影响……”。
P! a1 p! g- U& q a# t6 M! q" W王医生的言行深深感染了我,这是一个年轻有为、德才兼备的人。不知不觉间,我竟然冒出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如果我患的是不治之症,如果我将不久于人世,我要捐献我的遗体给这家医院。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着实把自己也吓了一跳。
* @5 G' t A) S# v* D3 V$ S$ W假如我患的是不治之症,假如我就要死了,我会捐献我的遗体吗?家人能同意我的想法吗?医院能接收吗?我思索良久。如果说不会捐献,那说明我还不够勇敢,我还有所顾忌。如果说会捐献,那一定就是王医生的言行感染了我、触动了我——虽然身体残疾了,但是我还想像王医生那样做个有益于国家、有益于社会的人,而捐献遗体也许就是我一生终了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当我小心翼翼地问王医生:“你们接受遗体捐献吗”?王医生一怔,立刻明了我的意思,说:“别瞎想,你的身体素质很好,只是患了膀胱炎,我给你开点药,再导尿一个星期,肯定好起来”。此时我的CT片和化验结果已经通过网络传到了王医生的电脑里。, V+ N: }( z* r S. ?
可能是我的想法过于“另类”,王医生又和我多聊了几句。王医生说:“其实,在我们国家,能够捐献遗体供医学研究或器官移植的人少之又少,国家对遗体捐献也有着极为严格的规定,你现在还不符合条件,不过我还是为你的想法点赞”……。- y& _ H/ E4 B0 s- o) D
聊天中得知,二十多年前。我和王医生在南方同一个城市上大学,那是一个有着优厚历史文化背景的城市。而今,二十多年一晃而过,我们竟然以医患身份在这里相遇,我不禁又想起了爷爷的书法,感叹:“地球太小,人生太短”。进而自问:当怎样度此余生?1 O4 }0 k5 l" H# ~
四月底,病愈。写下此文留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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